里坐的是钦差大人。
唐挽走向那辆马车,短短几步,心思已转了千道。大庸立国之初,法度荒废,故而时有钦差代天巡查。但由于钦差大臣权力过大,这一制度已渐渐荒废了。今日这位钦差是来做什么的?难道是冯楠那道密折起了作用?这钦差会不会就是冯楠呢?
未及细想,帘子已经从里面掀开了。一个男子从车内探出头来,看年龄已过不惑,白面青须,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扬,很有几分忠义刚正之相。他捋了捋下颔的青须,对唐挽道:“这个后生,手臂借我一扶可好?”
唐挽呆了呆,肩膀一沉,那人已经扶着她的肩膀下了马车。
这个人,唐挽曾见过。他或许已经不记得唐挽了,可唐挽却深深记得他。
上次见面还是八年前。那一年唐挽十二岁,第一次参加乡试,当时这位大人就是乡试的主考。唐挽清楚地记得他的官职和名字,两广学政,白圭。
那时唐挽因年少有才名,在乡里几乎人尽皆知,常常受知县大人的邀请去府上做客。那时候会试仍在停滞阶段,想要入朝为官必须通过举荐。知县大人许诺唐挽,只要她乡试得中,知县便亲自举荐她入朝。
许是因为知县大人对唐挽太过重视,乡试的前一天,他特意邀请了时任主考、两广学政官白圭来府上做客,引荐给唐挽认识。当然,他并未说破对方的身份。唐挽与白圭相谈颇为投机,白圭甚至以“小友”相称。次日考场上,两人再次见面,唐挽才知道昨天刚结交的这位“朋友”竟然就是自己的主考。
当时唐挽的心情是又激动又忐忑。想起那日交谈中,白圭对她的才学处处显露出赞许,于是唐挽以为,自己今朝必定得中解元。
可结果是,唐挽不仅没能中解元,根本榜上无名,名落孙山。
唐挽很想知道为什么。可对方是朝廷高官,岂能轻易问询?科举结束后,这位白大人便调往别处。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