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枢密有所不知。”韩冈心平气和,“臣家门前街巷狭窄,仅可容一车或是两马,两侧又是高墙深院。如果放在战场上,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用三五人就可以守住了。对手人数虽众,可一旦封堵巷道,要面对的也只是眼前寥寥数人。不信陛下可以命开封府详加询问,看看臣家家丁究竟是如何做的?”他说着,又微微一笑,“皆是百战余生,如何不明临敌陷阵?遇上身陷谷道的敌方大军,要从何处下手,根本不需要多想,熟读兵书如赵括、马谡者岂能及之?”
韩冈语带讥讽,又是盯着吴充说话,等于是指着鼻子在骂如今的这位枢密使,不过是只懂纸上谈兵的赵括、马谡而已。
两名臣子之间雷霆风暴一般交锋,赵顼如何听不出来。吴充要陷韩冈于死地,赵顼也不可能看不出来。但他的心中有着深深的疑问:“韩卿,这些军中精悍为何会投奔到你家?”
“臣家家丁多为阵上伤残,难以恢复,不得不离开军中。正好臣主管疗养院事,故而多来投奔。臣家本是寒门素户,而陇西又非乡里,户牗乏人,也只能来者不拒。”
“韩冈!军中因战伤而残,什么时候会将人汰撤出去?只是降入下等军额而已,照样能领着一份俸禄。”吴充一声断喝,“你这是欺君!”
“嗟来之食,不知枢密可愿食之?!”韩冈冷声质问,问得吴充神色一变,又继续说下去:“但凡战事,只要不是大败,会在战阵上受伤的,无不是立于阵前、直膺敌锋的勇夫。此辈向以勇力傲视同侪,率为心高气傲之人。一日以病残而落于下等,纵然能忍得下旧时的骄悍之心,也免不了会受到一干庸人的嘲笑。如此情状,试问又有何人愿意留于军中,为人耻笑?”
“不为五斗米折腰,想不到军中有那么多士大夫!”
对于武夫的鄙视,在士大夫们的心中根深蒂固,吴充对韩冈的话嗤之以鼻。要怎么对待武人?从太祖皇帝开始,就秉持一个宗旨: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