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中的余晖,章惇提笔给韩冈写信。
天子想要打压韩冈,这一点,相信韩冈本人也知道,既然如此,怎么能给天子这个机会?
韩冈就是太糊涂!
章惇一贯的提笔万言,一边写字,一边分心到韩冈身上。
不论韩冈存了什么想法,都没必要拿着自己的前途为国家去消弭可能存在的祸患。有些事能做,有些事做不得,也不看看官家领不领情!
危身奉上是为忠,但韩冈的危身奉上,不但给了人攻击的把柄,坏了自己的名声,还得不到天子的认同。
公而忘私、国而忘家也不是这么做的。
章惇只想叹气。当年在广西,与韩冈共事的时候,也从来都没见他犯这样的错,怎么如今换到了河东,就变得这般糊涂起来,当真让人觉得纳闷……
给韩冈写信的笔突然间停了下来,章惇疑惑的抬起头,他越是深思,便越是觉得这件事做得不像是韩冈的手笔。作风也不像是韩冈的为人。
莫不是在自污吧?章惇突然想到。但随即又给他自己否定了,韩冈的直脾气,可不会如此。而且他有心光耀儒门气学,更不会让自己的身上占到难以洗脱的污点。
韩冈的品性算是刚正,但从来不是殒身而不恤的性子。以他的才智,就是再糊涂,也不会将自己往火坑里推。身为天下知名的儒者,主张凡事秉仁心,尊礼法,执中道。以中正之道明体达用,眼下的情况却是他走了极端。
难道河东前线有什么事没有报上来?
章惇疑惑着,想着是不是派人去河东走一趟。亲眼看一看韩冈是不是故意这么做。
“枢密,枢密。”来自耳畔急促的呼唤,让章惇回过神来。
“什么事?”章惇带着被打扰的怒意。
“枢密,河东路经略司露布飞捷入京师,说是大胜辽人!”
辽人……还大胜?
章惇楞然片刻,忽又失声笑了起来。笑声渐渐变大,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