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住行、纳税方面的苛刻歧视,还有……”她林林总总说了几条,最末尾道,“将夷三族、举家为奴为婢这类刑罚减轻,民间常说出五服是远亲,我们便也废止五服之外的连坐。”
董灵鹫看了她一眼,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用吗?”
“难道不是因为王明严先生还未写完?”孟摘月说到此处,忽然想起《大殷律疏议》已经停滞了两年,她所见不过未完的残卷,便又请教,“盈盈不知。”
“王明严写得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董灵鹫道,“他学识渊博,见地广泛,别的不说,在编撰疏议这件事上,算得上是大公无私,为天下黎民着想。只不过……很多时候,律法的实行要建立的切实的基础之上,我问你。”
她语调微顿,对孟摘月道:“天下安宁富庶的情况下,为商者若无限制,大肆买田置业,购置兼并土地,大殷那么多经营农务的百姓,良田所出,有几分能到他们的手上?”
孟摘月一时怔住,哑口无言。
“盘剥农民,与君争利。这是儒家的看法。”董灵鹫随口提了一句,“法家所谓的贬斥地位、苛政重税,在‘德刑之辩’中看似直接、粗暴,但其实崇尚德治的儒生们也在极力压制商贾的地位,我们,对,我和你,还有你皇兄、皇嫂,就是儒生们梦寐以求的最高效忠对象,这些人就是为了统治着想,才要求朝廷把暴利行业握在手中,免得动摇根基。”
孟摘月呼吸一滞,她在董灵鹫说到“我和你”时,感觉到一股非同寻常的沉重感。
“盐政、马政、铸铁。这都是官府已经握住的东西,然而,贩卖私盐、私囤甲兵,还是层出不穷。只要有利可图,很多事都是屡禁不绝的,如果压制都压制不住的事情,再一经放开,是何局面,盈盈何曾料想?”
董灵鹫说这些时,不光是孟摘月,连一旁听不太懂的王婉柔都不禁屏息凝神,侧耳聆听。
孟摘月沉思不语,眉尖紧紧地拢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