怠和昏沉……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耳鸣过了。
那些嘈杂、断断续续、却又驱之不绝的噪音,已经沉寂了太久。让董灵鹫险些都要忘了它们。
就像是忘了此前走过来的二十年。
她清澈的眼凝视着面前这个人。
郑玉衡正值他一生中最好的年纪,他的墨发乌黑,年少俊美,对自己的爱慕怀揣着近似虔诚的意味,他微笑着望过来,干净得像是冷泉中潺潺的流水。
董灵鹫也想到二十岁的自己,她在这个年龄,却隐没在黑暗漆黑的地方,做布局和设计背后的谋主,在光芒不能至的角落翻搅风云,不能被人熟知、不能被人记住,在无数个蜡泪成灰的枯灯下谋算世事,在杀局当中背水一战。
在很多时候,她闭上眼,都会闻到一股鲜血的味道,在沉默和寂静当中想起一个个狰狞的面目,孟臻的亲王兄弟,倾轧严重的朝臣,那个残酷冷漠、漠视人命的老皇帝……还有临死之前指着苍天,高喊“此天负我”的董太师,她的父亲。
落月庵内,至今还住着她曾经的弟妹,如今的慧静禅师,她已故亡弟的遗孀。
为了一个皇位,董家的满门忠臣,支离破碎。
她的耳鸣里不止有嘈杂的乱音,还有一些人的辱骂怨恨,一些人的痛哭流涕,她走得每一步,向后回望,都能看见路上斑驳的血迹。董灵鹫扪心自问,曾经无数遍地怀疑自己——你也能得到一个善终吗?
董灵鹫,你也在肖想一个善终吗?
她看着郑玉衡,云淡风轻地微微一笑,抬手在掌心呵了一口气。随即,郑玉衡将她的手捧过来,握在掌中,紧张地问:“你是不是冷了?我们上楼吧。”
锦芳园里有一个小楼,她曾经带他来过。
董灵鹫摇了摇头,反握住他的手指,然后将他带入花繁雪重的隐蔽地,在枝叶重叠的间隙光影下靠近他身边,扯着他的衣领吻上唇畔。
郑玉衡乍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