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残破的神像之后,屏住呼吸,竭力压制着因疼痛和疲惫而粗重的喘息。
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弯曲着,那是坠落山崖时的挫伤,额角一道伤口仍在渗血,模糊了他的左眼视线。
身上的衣袍早已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泞和已然发黑的血迹。
庙外,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压低的呼喝声。“仔细搜!那厮受了重伤,肯定跑不远!”
“这边没有!”
“去那边看看!”
声音逐渐远去,但杜构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放松。
他也没想到,陇西李氏的反应会如此之大,如此之快!
杜构最初的调查方向并非陇西。
太子殿下暗示的重点是山东、河北诸族,他本欲东出潼关,前往河东道及河北道探查。
然而,行程伊始,尚未远离京畿,一种反常的现象便引起了他这位心思缜密之人的警觉。
按理说,京畿之地,天子脚下,人口理应最为稠密。
但他越往东行,发现沿途乡县村落的人烟,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呈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繁荣”。
田亩间劳作的身影似乎过于密集了些,新开辟的村落也显得突兀。
这与他所知的近年户籍黄册记录,隐隐对不上号。
“不对…”杜构勒住马缰,眉头紧锁,“关中连年还算风调雨顺,并无大量流民涌入河东、河北的记载。这些多出来的人口,从何而来?”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浮现:这些世家利用错综复杂的势力网络,将本该登记在册的隐户、逃奴,甚至非法掳掠的百姓,就近安置在了距离长安不远不近、便于控制却又不易被中央直接察觉的“边缘地带”!
而继续东行,所见恐怕只是被层层掩饰过的表象。
心思电转间,他果断调转了马头。既然东面可疑,那其他方向呢?
尤其是那些同样根基深厚、枝繁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