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民。他们不说话的时候,只有哔剥燃烧的篝火会发出声音。
“一人唱一首,或是大家合唱一首,你们选吧。”大周国师轻笑着说道。
朝鲁低下头吃肉,借此隐藏自己微弯的唇角。
他并未注意到,坐在自己身旁的弟弟也开始仰头灌酒,目光直往那边飘去。
二十几名护卫依旧沉默,方众妙不疾不徐地拨弄琴弦,调不成调,曲不成曲。她勾着唇角说道:“唱歌的人有赏。”
二十几名护卫抿紧唇瓣。
细长的指尖拨弄出嘈嘈切切的絮音,却远不及大周国师本人的声音空灵,“赏五品带刀侍卫金印,赏三进宅院一座,赏安家费五千两,赏娇妻美妾,儿女双全,赏阳光下的生活,辽阔的天地。”
二十几名护卫猛然抬头,眼睛无不发红。
是他们听错了吗?他们是死士,是一辈子都见不得光的虫豸,是用到折断就丢掉的武器,是注定会被毁灭的一群活尸。
他们没有姓名,没有家宅,没有亲人,更没有自由自在和辽阔天地。
他们拿命都换不来的一切,而今,主上只要他们唱一首歌。只要唱一首歌,他们就能拥有曾经想都不敢想,梦也梦不到的所有。
是真的吗?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太过激荡的情绪让他们的颈侧浮出一条条青筋。
方众妙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琴弦,语气慵懒:“唱还是不唱?”
一名暗卫站出来,声音沙哑:“我们一起唱一首歌。”
方众妙轻轻笑了,“什么歌?”
暗卫很少说话,口音有些奇怪,“《草原牧歌》。”
方众妙颔首,“唱吧。”
二十几人低声吟唱起来,“红日跃出敖包的肩膀,把露珠串成金色长鞭。草浪翻涌向天际流浪,我的影子在光里生长。雄鹰展开铁色的翅膀,刺破苍穹古老的封印,马尾琴拉响千年风霜,它盘旋成云端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