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当归(2 / 3)

以一种比较高的礼遇来对待这个亡魂,尽管我连他的姓名都记不住。念完以后,我把缠住红绳的老白干分别淋在了招魂幡和两张符上,接着在地上连倒三次,自己喝了一口。这算是敬酒,叫做上路酒,古时候那些出征的人们,难免会有人心里害怕,于是在临别前,家人族人都会摆酒为其壮行,让他们上路的时候,心里更有底气,也就没那么害怕和抗拒了。接着我从包里拿出从中药铺里找来的一些当归,已经晒干而且切片了,我将它包在地上的那张符里,把符纸折成一个三角形,然后点燃,再用手里的火,把招魂幡和上面的符给引燃。

晒干的当归加了酒以后,就跟灯芯遇到油一样,一点就着,当归其实是我们巫家的一种手法而已,对于那些客死他乡的人来说,死后最大的愿望还是魂归故里,而这个鬼魂我们只知道是来自地震灾区,却不知道具体的地方,也不知道名字,甚至不远过多叨扰,毕竟人家一开始对离开还是抗拒的。当归的烟算是引魂的引子,于是当归是为了告诉他,当归,该当归去。

直到烧成灰烬,我再用罗盘看了看,确认已经走得干干净净。虽然这个鬼魂起初不愿意离开自己的身体,也算是在我们半强迫半劝诫的状态下,让它找对了自己应该走的路。

我将地上的灰烬都收拾起来,装进酒瓶里。然后把它递给了周师父,让他回去后替我送去庙里先供奉一段日子,而在那一年以后的2009年,我和一群朋友包括周师父重回地震灾区,就带上了那个瓶子,并且将其挂在了都汶公路上的其中一棵树上。树下我们一行人各自三炷香,周师父还再一次在那段路上说唱了一段,隔着公路的对岸山坡上,到处都是因为一年前的地震而错层的山体,而脚下的这条路上,也不知还有多少被深深掩埋的冤魂。

那天离开医院的时候,我还在一个劲为自己对那个医生的不礼貌而道歉,那个医生显然也是想明白了,也没有怪我,不过他坦言自从今天见识了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