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一生最恨欺上瞒下、鱼肉百姓之人。
早年在濠州从军,他亲眼见过小吏克扣军粮致士兵饿死;建立大明后,又以雷霆手段处置了无数贪官。
此刻假扮富商受辱,看到户部衙门的贪腐乱象,必然触碰到了他内心最敏感的神经。
更要命的是,欧阳伦身为驸马,是皇室脸面,他的所作所为,在父皇眼中不仅是贪腐,更是在动摇大明根基——若连皇亲国戚都肆意践踏律法,天下百姓又如何能信服?朱标越想越心惊,掌心沁出冷汗,将披风攥得皱成一团。
虽然欧阳伦已经跟他解释过,但这事他还没想好如何跟父皇朱元璋说,父皇朱元璋必然是会大怒!
“快点!再快点!”
朱标催促道。
等朱标的御驾抵达的时候。
户部衙门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朱标跳下马车时,正听见父皇震耳欲聋的怒喝:“当年朕与群臣立下铁律,贪污六十两枭首示众!你可知自己贪了多少?”
他拨开人群冲进去,只见父皇周身龙袍翻涌如浪,腰间蟠龙玉佩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欧阳伦跪在青砖上,官帽歪斜,却依旧挺直脊梁。满地狼籍中,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与墙上悬挂的《大明律》形成刺眼对比。
“父皇息怒!”朱标连忙开口,“欧阳妹夫这样做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明,许是办事的疏漏,还望父皇息怒!”
“为了大明?疏漏?”朱元璋猛地转身,浑浊的眼中布满血丝,“标儿,你可知他底下的小吏如何跋扈?十万两银票连面都见不着,还要强索玉佩!这是疏漏?这是把朕的大明律当儿戏!”
朱标偷偷瞥向欧阳伦,见其神色镇定,心中这才冷静不少。
“太上皇,”欧阳伦突然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沉稳,“您就算是要定臣婿的罪,也得给臣婿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朱元璋重重冷哼:“证据确凿,咱亲眼所见!你还有何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