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抖成一片虚影。老皇帝瞪大双眼,盯着银票上“户部官银”的红印,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再说一遍?”
“臣婿上月净赚一百万两。”欧阳伦从容复述,指尖敲了敲银票边缘,“这还是扣除了南洋木棉采购费、船队分成、工坊扩建款后的数目。若单算成衣利润……”
“不可能!”朱元璋拍案而起,震得博古架上的青瓷瓶嗡嗡作响,“你一个卖衣裳的,怎么赚这么多?!”
朱元璋瞪大眼睛,从总量上来看,他的朱记衣坊和欧阳伦的耐克服装店差不多的,凭什么他亏好几十万,而欧阳伦却是纯赚一百万!
这简直太魔幻了!
“因为臣婿卖的不是衣裳,是‘规矩’。”欧阳伦起身推开殿门,月光如练般倾泻而入,将他的影子投在金砖上,竟比老皇帝的身影还要修长几分,“从棉花种下的那天起,到成衣摆上货架,每一道工序该赚多少银子,都算得清清楚楚。织工多做一件奖五文,学徒出错一件罚十文,就连扫地的仆役,扫干净三间工坊也能换半升米——太上皇,这才是商人该懂的‘皇家体面’。”
马皇后忽然弯腰捡起绣绷,指尖抚过绷面上未绣完的“百衲衣”图样:“伦儿是说,朱记错在把‘皇家’二字挂在嘴上,却没把‘体桖’二字落在实处?”
“皇后娘娘聪慧。”欧阳伦欠身行礼,“朱记的绣娘每日赶工到子时,却连口热汤都喝不上;采购的王管事吃着布商的回扣,却把次等棉当优等货入库——这样的商号,便是有十条龙袍护体,也得赔得底朝天。”
朱元璋的后背渐渐贴上龙椅靠背,掌心的冷汗将断玉带浸得发潮。他忽然想起前日微服去朱记工坊时,看见绣娘们蹲在墙角啃冷窝头的模样,想起王鸿儒报账时那躲闪的眼神,想起自己为了赌气,硬要在袖口绣上金线龙纹,却让成衣价格涨了三倍……
“那你……”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碎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