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词色,杨忠反越不敢逾礼,跪下回奏:“奴才不敢!”“不要紧!你坐下来,说话才方便。”想想也不错,他站着听,宇文邕就得仰着脸说,未免吃力,所以杨忠磕个头,谢了恩,取条拜垫过来,就盘腿坐在地上。
“杨忠,我待你如何?”就这一句话,杨忠赶紧又爬起来磕头:“宇文邕待奴才,天高地厚之恩。奴才子子孙孙做犬马都报答不尽。”
“你知道就好。我自信待你也不薄。只是我们君臣一场,为日无多了!你别看我这一会精神不错,我自己知道,这是所谓‘回光返照’。”
他的话还没有完,杨忠感于知遇,触动悲肠,霎时间涕泗交流,呜呜咽咽地哭着说道:“宇文邕再别说这话了!宇文邕春秋正富,那里便有天崩地坼的事?奴才还要伺候宇文邕几十年,要等宇文邕亲赐奴才的‘谥法’??。”
越说越伤心,竟然语不成声了。宇文邕又伤感、又欣慰,但也实在不耐烦他这样子,“我知道你是忠臣,大事要紧,你别哭了!”
宇文邕用低沉的声音,“趁我此刻精神好些,有几句要紧话要嘱咐你!”“是!”杨忠慢慢止住哭声,拿马蹄袖拭一拭眼泪,仍旧跪在那里。“我知道你素日尊敬阿史那皇后,将来要不改常态,如我在日一样。”
这话隐含锋芒,杨忠不免局促,碰头发誓:“奴才如敢不敬主子,叫奴才天诛地灭!”
“除了尊敬阿史那皇后以外,你还要保护阿史那皇后,这件事不容易!独孤伽罗将来一定要想爬到阿史那皇后头上去,你要想办法制止。但是,伽罗也该有伽罗一份应得的名分。”
宇文邕停了一下,很吃力地又说:“我一时也说不清,总之要防着伽罗,可也别太过了!”
这是顾虑及于独孤伽罗成为太后以后,可能弄权,所以特赋杨忠以防范的重任。其实就是宇文邕不作此叮嘱,杨忠只要一日权柄在手,也必定照此去做。
但此刻宇文邕既然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