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浩看着林火旺,语气沉重地说道:
“一个亚洲人,一个来自我们港岛的年轻人,要去收购它们,这在很多英国人看来,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我能想象得到,议会里那些老古董们,他们宁愿看着这些厂子烂在锅里,也不愿意卖给一个他们眼中的‘外人’,尤其是一个黄皮肤的外人。
种族歧视这种东西,虽然我们嘴上不承认,但它真实存在于很多人的骨子里。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客观困难。”
听到麦理浩摆出来的困难,林火旺内心却是毫无波澜。
毕竟,这些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上辈子,在未来十多年,东瀛人挥舞着美钞全世界买买买,去收购美国资产的时候,面临的舆论压力比这还要大得多。
西方那所谓的“文明社会”,在触及到自身利益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时,就会瞬间撕下所有伪装。
“其次,是工会的力量。”
麦理浩继续说道,“英国的工会势力非常强大,他们对于任何可能影响到工益的变动都极其敏感。你要收购,就意味着要改革,要裁员,要改变他们已经习惯了几十年的工作方式。我可以保证,他们会是我们最坚定的反对者。”
“议会的老顽固,民间的排外情绪,还有难缠的工会……小林生,这三座大山,要搬开可不容易啊。”
麦理浩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
他把所有能预见的困难都先摆在了台面上,就是想让林火旺能有个清醒的认识,别到时候因为挫折而中途放弃。
毕竟,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林火旺很是波澜不惊地轻轻放下了茶杯,那杯子与茶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笑了笑,说道:“麦理浩爵士,你说的这些困难,我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如果事情那么容易,恐怕也轮不到我小林天望去捡这个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