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墙边,若是从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嗤笑一声,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自负与掌控力会让他笃信,只要他想,没什么做不到。他从不怀疑自已的能力。
但此刻,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肯定却卡在了喉间。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脑海浮现:就算能瞒天过海,可真的能瞒住小姝一辈子吗?
他不在乎世人目光,也能面不改色地面对干爹的怒火,甚至心底隐隐觉得那老家伙已经过时了。
假如是由他带领兄弟们,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东躲西藏,一定能闯出更广阔的天地。
可如果……如果有一天,玖姝用那双总是充满信赖的眼睛,带着震惊、失望,乃至厌恶看向他,光是这个模糊的想象,就让他心脏猛地一缩,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抗拒席卷而来。他发现自己竟然受不了这个。
沉默在几个人之间蔓延,最终还是小辛先开了口,“我们……其实没人教过我们,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沉重的门。
阿威靠在墙上,扯了扯嘴角:“从小到大,我们就是这么过的。弱肉强食,想要什么就去拿,去争,去抢。”他的语气很平静,“没人告诉我们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仔仔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更没人告诉我们,那条线在哪里……”
一直沉默的胡枫忽然冷笑一声,他的眼神锐利而清醒:“干爹教我们的,从来就不是世俗能接受的那套。他教我们怎么能快速的变装,怎么在泥沼里生存,怎么把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可他从来没教过我们,怎么在阳光下走路。”
空气再次凝固。
他们清晰地意识到,他们是一群被狼用特殊方式养大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