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言语的管束渐渐宽和了。
想当年洪武爷初定天下时,官、农、士之间的界限分明如刻,半分逾越不得。
国子监里的学子哪怕只是私下里对朝政发几句议论,传到朱元璋耳中,便是雷霆之怒,处置起来从不手软。
那般草木皆兵的日子,如今想来仍让人脊背发凉。
而眼下,街巷里坊的茶肆酒铺中,街坊邻舍聚在一处,或谈收成好坏,或论邻里琐事短长,言语间少了许多顾忌。
这般宽松景象,落在朱小宝眼里,只觉得心里头像是被暖阳烘着一般,踏实又舒坦。
因为唯有如此,才能让百姓真正成为监督官吏的眼睛。
朝廷政令难及的边陬角落,那些藏在州县衙署阴影里的勾当,终究要靠市井百姓的眼睛去看穿,靠他们的声音去揭发。
这般一来,大明朝的官场风气确实清了不少。
便是有哪个官员心存贪念,想在赋税里掺点私货,或是在赈灾粮里动手脚,也得先掂量掂量。
如今的百姓敢说话了,真要把事闹大,可不是单凭官威就能压下去的。
说到底,让百姓敢开口、能监督,对整肃吏治、管住那些握着权柄的官老爷们,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法子。
三月十六这天,刑部将一批大案的处置结果誊抄出来,贴满了京城乃至各州县的通衢要道,一时间举国皆知。
大宁都司有个叫张磊的商人,因罪大恶极被判株连九族,阖家上下无一人能脱干系。
至于所有参与伪造钱币的工匠,更是尽数处以极刑,连带着家眷也被贬为奴婢,世代受辱。
凿齿都司的那个千户和两个百户,因掺和走私铜矿,如今俱已伏法,头颅被砍下悬于城门,暴晒示众,以儆效尤。
凿齿都司的所有官员,一概被削去半年俸禄,年度考核更是被记了个最差等第,如此严惩,无非是要杀鸡儆猴,给各地同僚敲敲警钟。
连带着凿齿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