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在穷追不舍。
屋子里,断腿老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荒诞的一幕,许久才回过神来。
他望向陈平川的眼神,彻底变了,那里面有震惊,有疑惑,更有感激。
这一幕,恰被巷口一道阴影里的身影尽收眼底。
那人约莫四十余岁,身上一件不起眼的暗色锦缎。
看着就透着股精明劲儿,那双眼睛雪亮,仿佛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他,世间的弯弯绕绕也看得一清二楚。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拍手声响起。
“好手段。”那人缓步踱出阴影,脸上挂着一丝玩味又赞许的笑意,“借梁坤的威,吓马德的狗。在这顺城,能有这般胆色和头脑的年轻人,可不多见。”
陈平川循声望去,神色不动。
他身侧,张若素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
“阁下是?”陈平川的语气平静无波。
“鄙人刘四海,在这城里做点小买卖,混口饭吃。”刘四海的目光在陈平川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随即又越过他,朝着屋内的断腿老兵微微颔首,那熟稔的神情,显然二人相识。
他收回目光,对着陈平川一拱手,言语却带着试探:“若是不嫌弃,可否到我的铺子里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陈平川心念电转。
他需要一个不在官僚体系之内,却又十分熟悉顺城的人。
眼前这个精明的商人,或许是合适的人选。
“那就叨扰了。”陈平川拱手回礼。
刘四海的商铺就在街角,铺面不大,门脸也旧,但一踏进去,却别有洞天。
狭长的空间里,货架顶天立地,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
南方的丝绸茶叶码放得整整齐齐,北地的粗制皮毛、草药则随意地堆在角落,空气中弥漫着茶香、药香和皮货的腥膻味,混杂成一股奇特的气息。
刘四海亲自取了火炉,煮了泉水,手法娴熟地冲泡了一壶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