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也能自己做起,抬手招呼打水进来的徒弟,难得露出点儿笑意。
【道儿,来。】
【师父怎么起来了?】
董老医师将水盆放在一旁。
老医师冲他伸出手:【把脉。】
董老医师茫然又不解,仍依言照做。
老医师:【记住这个脉象。】
董老医师便觉得不太妙,心下咯噔。
他砰得一声跪在老医师的病榻前。
老医师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力道之重不似绝脉之人,严肃道:【你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牢牢记住它!】
说完这几个字,老医师仿佛泄气皮球,力道断崖式下跌,面上满是疲态,指挥董老医师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寿衣取来,穿上之后躺回去,平静接受即将到来的死亡。
半个时辰后,呼吸不再。
他替老医师处理了身后事,学成归家。因为出身贫寒,没有拿得出手的家世。连老医师也说他天赋不怎么样,这点三脚猫本事去宫廷官署当学徒都没人要。没富人上门找他看病,只有庶民,一开始没什么名气还只能自己去找病人,之后又辗转各地谋生。
多年之后,他不得不承认师父判断是对的,他的天赋确实有限,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活得长,见得多,阅历丰富,什么疑难杂症都碰到过。经验阅历弥补了那些不足。
上了年纪,医术也精湛了。
见惯人世百态,他突然就明白师父性格为何会那么古怪,不近人情,因为他们学的是医术,不是生死人肉白骨的仙术。再精湛的医术效果也有限,而世间多得是身患疾病却无财力的病患,自己虽有能力救治可也要谋生。只是,他的选择跟老师有所不同。
时常免穷苦庶民诊金,偶尔贴药。
他看着干瘦的孙子,叹气,愧疚,抚摸年幼懵懂的孙子:【日后不要学爷爷。】
对得起自己,但对不起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