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缨将目光投向地面,滞了一会儿,抬起头。
“父亲这话阿缨能信么?父亲难道不知,我母亲就是被她气死的?你在跟前,她便作小伏低,你背过身,她同我母亲说话夹枪带棒,母亲身子本就不好,好几次怄得把才吃下的药吐出。”
“这些事情从前怎么不听你提过?”
戴缨一声冷笑:“女儿没向父亲提及?女儿这双膝盖都不知跪了多少回,最后又如何,她哭几声,装乞扮怜,您就又心软了,当时您是怎么说的?又是怎么做的?”
孙氏从前在杨三娘也就是戴母的房里伺候,不仅熟知杨三娘的喜好,更清楚戴万昌的脾性。
知道戴万昌喜欢女子小意迎奉,而杨三娘看起来娇巧,骨子里却是个犟的。
孙氏投其所好,在戴万昌跟前戚戚抹泪,再说些柔言细语,无论戴万昌揣着多大的气,孙氏总能给他抚平了。
戴万昌受用,平日里自然也就更为偏袒孙氏,无论孙氏闹出什么动静,最后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渐渐地,戴缨看清了,闭了嘴。
戴万昌被自己女儿如此质问,觉得没脸,出声道:“还提这些做什么,多少年的旧事,你母亲那是自己身体不行,怪不到别人头上。”
戴缨终于明白了一句话,什么叫作板子不打到自己身上,是不会觉着疼的。
孙氏只要伺候好戴万昌,戴万昌在受用的同时,对孙氏的态度便是放纵。
只有哪一日,孙氏冒犯到他的头上,他才会正视孙氏恶心人的行径。
她母亲的死有孙氏的原因,还有戴万昌的纵容。
戴万昌摆了摆手,调开话头:“你难得回来一趟,不说这些,今夜前来为着另一事。”停了一下,又道,“你上次说在京都开分号的事情,我又想了想,认为可行。”
戴缨心下讥讽,先前不同意,这会儿又改口,不就是见她同陆铭章有些沾连么,于是将外放的情绪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