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筐沿滑下来,掉在石板路上。最底下那几棵烂菜,被他脚后跟轻轻碾了下,烂叶汁混着泥。
罗老三“哎呀”一声,连忙蹲下去捡。他的手指抖着,把烂菜叶往怀里拢,抬头时,眼睛里竟泛着点红,“小哥,你咋这么不小心?起身的时候没看着脚边的筐吗?”
青霖猛地抬头,瞳孔缩了缩。他压根没起身,裤脚还是干的,沾着的只有摊子边的露水,连泥点都没有。他张了张嘴,“我没动,是菜自己掉的。”
“咋能是自己掉的呢?”罗老三慢慢站起身,手里攥着把烂菜叶,脸上添了几分“我懂你但你不能骗我”的无奈。
他往人多的地方挪了挪,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周围摆摊的人听见:“小哥,我知道你年纪小,可能是转身时没留意,碰着筐了。不怪你,真的。可做错事得认啊,不能养成撒谎不敢承担的习惯,这往后你走到哪儿,人家都不待见你。”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起了涟漪。卖针线的大婶放下手里的针线笸箩,探着脖子往这边凑,她的发髻上别着根银簪,晃得人眼晕:“罗老三说得在理,小孩子家,哪有不毛躁的?认了就完事儿,也没人真的怪你。”
磨剪刀的老头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的砂轮停了转,火星子还粘在砂轮上。他咳嗽了两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可不是嘛,老三是实诚人,天天在这儿摆摊,从没跟人红过脸。小哥,你就听一句劝,认个错,也不是多大的事。”
买菜的张大娘拎着菜篮子路过,篮子里还装着刚买的萝卜。她凑过来,眼神落在青霖脸上,像在看个不懂事的孩子:“年轻人要实在,撒谎才丢人呢。人都没说要你赔啥,就是想教你个道理,你咋还犟呢?”
青霖的脸越来越红,不是羞的,是急的。血液往头顶涌,耳朵里嗡嗡响,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
他起身伸出腿,把裤脚给他们看,“你们看清楚,是干的,没沾泥,要是碰掉了菜,怎么会不沾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