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顿了顿,眼底的玩味淡了些,多了几分探究。
小九坐在床沿,捏着碎镜子的手紧了紧,没有出声。
阿七这一跪,跪得极有道理。
他是聪明人,清楚地知道此刻的处境。
前有宋不应带队追捕,后有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玄阴门修士虎视眈眈。
反抗是死,顺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对方抛出的“机会”,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玄阴录》的修炼法门,摆脱流民身份的跳板,甚至是在这乱世里真正站稳脚跟的依仗。
从云州城的废墟里爬出来,从抢半块发霉的饼子都要拼命,到如今踏入练气一层,阿七比谁都明白,所谓的尊严,在活下去和获得力量面前,轻如鸿毛。
他能屈能伸,懂得在什么时候该低头,更懂得在什么时候该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
青年看着伏在地上的阿七,又瞥了眼床沿上一脸警惕却始终没说话的小九,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里没了之前的戏谑,多了几分认可:“起来吧。”
阿七依言起身,垂着手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笃定。
他知道,这一跪,不仅暂时保住了性命,更可能为自己打开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门。
哪怕那扇门后,藏着更深的黑暗。
但只要能够拯救自己,黑暗,未必不是一种光明。
青年将玉佩重新揣回怀里,走到阿七面前,指尖在他肩头轻轻一点:“既然认了师,就得守我玄阴门的规矩。从今天起,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阿七的肩膀被他点过的地方,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却让他莫名地松了口气。
他再次低头:“徒儿明白。”
水镜外,须弥站台的黑曜石地面依旧泛着冷光,赵括指尖的命运丝线如水流般缠绕,每一缕光纹都映着水镜中阿七垂首的身影。
忽然,水镜边缘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