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了下来,司马懿下了车,看着黄府那高高的台阶,粗大的门柱,还有锃亮的铜钉大门。
他不由地有些感慨。
这座府院,乃是黄权来投时,文皇帝亲自下诏建造的。
为的就是显示大魏恢宏气度,鼓励更多的贼人来投。
文皇帝肯定不会想到,不过才十五年时间,大魏与蜀虏就已经是攻守异势。
若是文皇帝泉下有知,也不知会不会后悔给黄权建造了这么一座辉煌的府院?
正心思翻涌间,黄府大门被打开了,黄权亲自出门迎接太傅:
“不知太傅前来,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黄权已经是两鬓斑白,即便是面对大魏最有权势的司马太傅,也是气度从容,不卑不亢。
但站在司马懿身后的黄权,看着眼前这位老人,却是有些吃惊。
不为其他,只为对方的变化。
早年的时候,司马懿作为文皇帝最为信重的大臣,不止一次地在宴会上见过黄权。
甚至司马懿还曾与黄权多次评论蜀地的人物。
那个时候的司马师,也跟着自家大人见过黄权几次。
在他的印象中,黄权虽是降人,但从不失名士风度。
最有名的一事,就是刘备病逝的消息传至大魏,群臣都相互庆贺,唯独黄权无一丝笑意。
文皇帝欲试惊之,遣左右诏问黄权。
黄权犹在路上,文皇帝已派出数批使者累催,纵马奔驰,交错于道,官属侍从莫不碎魄寒胆,而权举止颜色自若。
正是因为器量如此,所以才能折服大魏君臣,让人莫不对彼以礼相待。
没想到司马师印象中器量快士,现在虽然努力挺起腰板,但仍是无法掩饰已经略有佝偻的身材。
再仔细看的话,脸上就算不是沟壑纵横,那也已是满面沧桑。
不过是十五年而已,非但世道有如换了人间,就是人,也完全变了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