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的两人,正是李存行和燕汀雨。
燕汀雨穿着红色织金的华丽宫裙,乌发被梳成高高的发髻,凤凰金钗的步摇随着马车轻微摇晃,她脸上覆盖着厚厚的脂粉,嘴唇被描绘得殷红似血,眉毛又细又长,额间点缀着一朵红色芙蓉花。
燕辞晚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盛装打扮,乍看之间只觉她无比陌生。
就仿佛这十七年来认识的阿姊,与婚车内的新娘是两个人。
开化坊过去便是朱雀门,此刻朱雀门已经完全打开,仪仗队有条不紊地进入门内。
端坐在车内的燕汀雨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她忽然扭头,朝着远处的楼顶望去。
燕辞晚没有闪躲,她与燕汀雨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她看到燕汀雨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大概燕汀雨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种情势下,以这种方式跟对方重逢。
她们本是姊妹,可对彼此毫无姊妹之情,她们之间只有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恨意。
燕汀雨很快就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她收回视线,扭头去看身边的男人。
燕辞晚看到燕汀雨的嘴唇在动,她应该是在和李存行说话,但因为隔得较远,燕辞晚什么都听不到。
李存行握住了燕汀雨的手,似是在安慰她。
在马车进入朱雀门的最后一刻,燕汀雨扭头瞥了一眼远处的燕辞晚。
那眼神阴冷又怨毒,其中还带着一丝丝的得意,似在炫耀,又似在挑衅。
萧妄以为燕辞晚会说些什么,结果却见她喝完最后一口茶,将杯子放回食盒里,道:“我们该走了。”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萧妄忍不住问道:“你不觉得生气吗?”
燕辞晚知道他是在问燕汀雨顶替自己身份的事,她坦然道:“当然会生气,但我现在很忙,没空搭理她,回头等我忙完了再去跟她算账。”
萧妄打量她的神情,发现她没有丝毫的失落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