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对面那个同样在喘息的白色鼠人,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
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关于跛子峰,关于他叔叔和父亲的仇恨了。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如何生存下去,如何变强,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与这个鼠人,从最初的互相利用,互相戒备,到现在的互相依赖,互相扶持。
他们一起狩猎,一起战斗,一起分享着彼此的秘密和计划。
他甚至开始习惯了每天晚上,听着这个鼠人在炼金台前喋喋不休地抱怨着材料的纯度不够,或者兴奋地炫耀着他的某个新发明。
他开始习惯了,在战斗的时候,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这个他本应最不信任的敌人。
刚才那场对练,那种酣畅淋漓的,将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感觉,那种力量与技巧的纯粹碰撞,让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快乐。
那是一种只有在与自己最信任的,实力相当的战友对练时,才能体会到的快乐。
比如,他死去的叔叔昆提。
这个念头,猛地刺伤了他的心脏。
他怎么能?
他怎么能从这个杀害了他叔叔,间接导致了他父亲死亡的仇人身上,感受到与叔叔对练时才有的快乐?
他怎么能对这个让他国破家亡的罪魁祸首,产生一丝一毫的,除了仇恨之外的情感?
这是一种背叛。
对死去亲人的背叛,对尼赫喀拉的背叛,对他作为国王的身份的背叛!
一股强烈的、混杂了愤怒、羞愧与自我厌恶的情绪,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体内的那股属于恐虐的血红色力量,仿佛也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挣扎,开始疯狂地翻涌起来,让他的右眼燃烧起熊熊的怒火。
他握紧了手中的战戟,那刚刚还与对方武器愉快碰撞的战戟,此刻变得无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