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举可知,太常之职责为何?”
孔融愣了下,太常即周之宗伯、秦之奉常,乃是九卿之首,对于他们这些饱读诗书的士人而言,各种官职所掌何事可谓是了然于胸,却不知郑玄为何会问出这种问题,但他还是下意识的答道:“太常,掌礼仪祭祀、选试博士、察行陵庙。”
“礼仪祭祀如何去做?如何让百官、吏员如臂使指?选试博士如何去做?如何防止徇私舞弊之行?察行陵庙又该勘察哪些地方?”
“书中俱有,以先生之才,这又有何难?”
“的确,如何行事,书中俱有教授。”郑玄笑着点点头,又问道:“那为何文举在处理北海政务时,常有力不从心之感?”
孔融呆住了,有些迟疑的答道:“终究是融才学浅薄,若换成先生,断不至于此。”
郑玄摇摇头,喟然道:“这却是你过于自薄了,老夫敢断言,若换成老夫为北海相,却是不如你的。”
见孔融张口欲言,郑玄悠悠道:“这天下之事,各司其职才是本分,没有人能够通晓万法。书中经义确实微言大义,其中道理也确实浩如烟海,但这都是先贤所见所闻之事。
然而世殊时异,沧海桑田,先贤所见所闻,与我们所见所闻,却是大不相同。夫子可知大汉官制?荀卿亦未见过大一统之盛况。
太常之职责对于我等而言确实是烂熟于心,可若临时有变,你可知该如何处置才能尽善尽美?这些都非一蹴而就之事,经学是道,官场又如何不是道了?老夫好经学,于为官一事上可谓一窍不通,若是为官,那只能是祸国殃民罢了。
是以老夫从未有过为官之念,只想耕读授学,当初朝廷禁锢,老夫反倒是松了口气,因为再也不用担心被朝廷征辟。”
当初党锢之时,郑玄已经是名满天下的大儒了,在东莱耕地授学,并未为官。却因为早年曾被党人领袖之一的杜密征为吏员,故而被一并牵连。
后来党锢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