彧深深一揖。
荀彧起身扶住刘备,叹道:“明公不必如此,君主之道,本就非只一途。不管是霸道、王道还是帝道,都是通天大道,能否有成,在人不在道。
为人臣者,能做的只是尽心辅佐,裨补缺漏,又岂能强求君主随臣子所愿?既已有君臣之分,便不必再论愧疚感激与否。
再者,何为真仁真义,何为假仁假义?心中有仁义,并践而行之,纵然有图利图名之嫌,又如何不是仁义之举?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名利而来往,纵是圣贤也难超脱,并无可鄙之处。”
荀彧说的很诚挚,而这也确实是他心中所想。与曹操道不相合,视袁绍为冢中枯骨,那这天下也唯有这位冀州牧能完成他的心愿。
从他选择北上的那一天起,从二人定下君臣名分的那一刻起,荀彧便已经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三代以降,何曾有过君臣事事相合之说?
二人相视一笑,只觉得这半年以来生出的些许间隙渐渐弥合,刘备恍惚间又想起了当初李澈所言的:“荀文若可以尽信,至少对于您来说是这样。”
想到这里,刘备脱口而出问道:“文若又是如何看明远的?”
很敏感的问题,一人是如今冀州的大管家,冀州政务二把手;另一人是青州的一号人物,元从重臣。不管如何评价,似乎都有些不妥,是以刘备话一出口便有些悔意,但隐隐中还是很想搞明白这个重要的问题。
看着刘备三分期待的眼神,荀彧默然半晌,反问道:“明公又是如何看待灵寿侯的?”
“我看不明白。”刘备坦然道:“他曾经和我诉说过他的理想,但很多事我听不明白,我唯一能肯定的一点是,他没有野心,没有对权力的野心。或者说如果不是被逼迫至此,他根本不会走上这条路。他更喜欢子时睡觉午时起,而不是亥时入眠丑时醒。
他并不像一名儒门弟子,心中甚至没有多少建功立业的想法,与这世间,与天下人都有种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