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不过是一介县令,前汉宗室里手握大权的上层反对派几乎被王莽清洗一空。刘秀能够拨乱反正,中兴大汉,除了他本身的才能卓绝、气运不凡以外,也离不开他宗室身份对世家的感召。
偏偏在那个时代,打着炎汉旗帜的并不只有刘秀一人,他也不是唯一选项。为了能够从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刘秀也对世家豪强们做出了许多的让步。为了能坐稳天命,稳固政权,他又大肆推崇今文经学,借助谶纬之言巩固地位。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这种种好处的背后,早已标明了价码,刘秀对于东汉那深入骨髓的弊病或许是心知肚明,但却是无能为力。
对于这其中的问题,荀彧自然也颇为明白,作为帝国上层世族的嫡系,作为这天下最有智慧的人之一,他并不像普通的士人那般一厢情愿的将责任全部推到天子与宦官头上。
后汉之积弊,以及世家豪强对天下的吸血,如此种种他自然也明白。只是身为世家的代表人物,他显然并不是背叛阶级之人,依照他的构想,自然是在重塑河山后再定秩序。世家的地位不能动摇,但对民众的剥削却必须被控制。
竭泽而渔,杀鸡取卵,何如可持续发展?
偏偏刘备却笑吟吟的说出了让他脊背发寒的话语,身为大汉宗室,刘备若要继承大统,显然只能承续后汉法理。这也是他选刘备不选曹操的根本缘由所在,祖宗之法便是刘备避不开的枷锁,新生的第三汉朝,逃不开后汉的阴影。
而刘备谈笑间竟然在非议刘秀,这其中的意味让荀彧神情紧绷,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见荀彧面色终于有了大的波动,刘备轻笑一声,悠悠道:“文若是世之大才,却非奇才。天下大变,却想着归于旧制,岂是智者所为?”
荀彧轻声道:“变化,也未必都是好事。”
“但不变,一定是坏事!”刘备收起笑容,肃然道:“自世祖中兴以来,这一百余年中发生的种种,文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