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顶着江家义子的名号,但却拎得清自己的份量、摆得清自己的位置,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避嫌,什么时候应该奋勇。
能有这份眼力见的年轻小伙儿,可不多见,还得亏是海潮山管教严格。
若是换作以往,海新年见了江家地库,自然会立刻调头离开。
可今时不同往日,江家大宅刚刚遭遇血洗,他必须得亲自下去,确认地库里面没有其他劫匪藏身。
于是,便也点上一根蜡烛,蹲在暗门附近,伸长了胳膊,往里照了片刻,确定石阶儿附近没有可疑人物,方才缓步下来。
走进地库,却见远端的空地上,竟然亮着一抹烛光。
那是老吴等人临走时,掉在地上的蜡烛,其中有两根已经熄灭,只有一根浸在蜡油里,跳着淡蓝色的微光,照映出地库深处的牢笼轮廓。
海新年依稀可见一排木质栅栏,但地牢内部的情形,却仍然藏匿在混浊的阴影之中。
“嘻嘻……”
地牢里突然传来一声嬉笑,听得海新年毛骨悚然。
没人知道赵灵春究竟为什么突然失笑,她的行为举止,早已无法按照常人推论。
但她的确在笑,笑声之中,甚至略带几分得意。
海新年壮着胆子,举起枪口,一边警惕四顾,一边朝着地牢方向缓缓靠近。
从他搬进江家那天起,由于经常打地铺睡觉,因此总能听见各式各样的怪声。
几年下来,他也愈发确信,江家大宅里的确住着一个疯女人,只是始终没有机会亲眼见证。
正是因为有了这层缘故,海新年并未疑神疑鬼,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如今缓缓靠近地牢,果然看见有人正缩在一张棉被里,哆哆嗦嗦地发颤,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你是……”
海新年刚一开口,话还没等说完,赵灵春就突然转过头来,冲他咧开嘴角,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口齿含混地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