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灯驰骋不休地转动着,有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也有周穆王拜见西王母,或是绘几笔丹青题几句诗,字画虽不精巧,但胜在新奇。谢窈好奇地问店家:“这是西京杂记里所说的青玉五枝灯么不过我记得,那个灯高七尺五寸,这些倒是做的小巧。”
店家笑着摇头:“夫人说得文雅,我不怎么听得懂,这是我们从长安运过来的,那儿的匠人说这灯转起来像走马,所以叫做走马灯。”
谢窈微微颔首,她其实颇喜欢这灯,可惜并不能带走,一时微觉遗憾。斛律骁提过一盏推至她面前:“我看这盏好。”
“就要这盏好么”
他笑晏晏地,含笑凝望。谢窈却是神情微滞,唇角僵硬一牵。
灯上绘着丛葛草,题了三句诗: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
然而葛覃的最后半句是“害浣害否,归宁父母”,写女子浣洗好衣物打算归宁,他今日提前归府,又送这盏灯给她,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纤手无意识在一排旋转不休的灯上滑过,她捧过其中一盏,递给他:“我想要这一盏,送给殿下。”
那灯上绘着一个丽人,一轮明月,似是嫦娥奔月。斛律骁神情渐冷:“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眼波盈盈,朱唇微启:“朱城九门门九开,愿逐明月入君怀。殿下不要就算了。”
这一声真如纶音玉诏,他立刻应:“要,怎么不要”眼中熠熠如有星火。
除了那把用来杀他的匕首,这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主动送他礼物,焉能不喜。
灯火流离下他眼里的温柔甜蜜藏也藏不住,谢窈这才觉方才那诗说得有多暧昧,眼神闪躲,作势撩了一下发丝别过脸假意继续看灯。
二人身边,十七见春芜眼睛都似黏在灯上了,挠挠头,鼓起勇气悄悄地问她:“你想要吗我也可以给你买一个。”
春芜跟着主子在关雎院里住着,吃穿用度一应皆是府中备好,是而其实月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