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一急便容易结巴,脸憋得通红,“他们跑到裴家去,起先还只是按您的吩咐在门前叫骂,后来裴家的家丁出来动手赶人,咱们的人也气性上来,不知是谁先打的人,就,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打人也就罢了,他们还放火烧了裴家的房子,连裴中书那中风的父亲也被揪了出来,活活,活活”
十七面上慌乱,一时不忍下说下去,斛律骁道:“活活怎么人死了”
他歉然点头:“死了。”
斛律骁愕然,面色渐渐凝重下来。
原本因了裴中书的那道“清浊分流”的奏折,禁军之中的一众底层士兵俱都心怀怨言,再被斛律骁派人一搅和,个个恨不得连裴家的祖坟都扒了,于正月十五这日聚集裴家门前叫骂。
若只是叫骂倒也罢了,然裴家的人出来赶人,两方少不得要发生冲突,后来冲突愈演愈烈,禁军放火烧了裴家的屋,冲进裴家打人,连裴献那中风偏瘫的老父亲裴司空也不能幸免,被拖到庭下,当着他一众子孙的面儿进行殴打。
老爷子中风多年筋骨脆弱,哪里经得起这等蹉跎,没挨几下便一命呜呼。见闹出了人命,还是中书监的父亲、裴太后的祖父,禁军们这才作鸟兽散。眼下,封述已赶了过去。
裴献及几个儿子也被人打的半死,奄奄一息,随时皆可能撒手人寰。其长子裴衡本已逃走,为营救其父又折返,竟被失去理智的禁军投入火中,浑身烧伤严重,而今尚在由医工抢救。
斛律骁的本意,是想给裴献个下马威,自信能控制好局面,不想却是这个结果。想起那日封述在太极殿下的谏言,便觉脸上隐隐火热,心间更是郁气充塞。
他很快有了定论:“叫封述加派人手去追,把那几个带头行凶的找出来再说。孤没下过这样的命令,只怕是有人在其中浑水摸鱼。”
十七领命去后,他又回到殿中。谢窈立在佛前,窈窕纤细的背影被烛光笼下,裙裾婀娜,衣袂翩然,好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