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洗手间的方向,惊得一个路过的服务员倒吸了口气。如果不是脑海深处仍有一丝顽固坚韧的意识,不断提醒他要保持表面上的正常,他可能已经不知道撞翻了多少人和桌子了;他拉开了洗手间门,见里头没人,一头冲进厕所单间里,手忙脚乱地将门反锁上。
以理智来讲,人类是不可能把脸摘下来的,世界上哪有鬼呢,这一定是他的精神出了问题。屋一柳视野里的马桶渐渐模糊起来,他猛地抹了一把眼睛,手背顿时湿了,视线再次清楚起来。他知道自己正在哭,他实在控制不住了,他不仅想哭,还想吐——
“你……你是不是也能看到?”
一个颤巍巍的女声,忽然在男厕所里响了起来。
屋一柳浑身一震,赶忙擦了几下脸,屏住呼吸没有回应。那女人关上门走进来,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了,小声说道:“你不要害怕我,我……我一个人害怕很久了,拜托,请你回答我吧。”
屋一柳咬着牙不肯作声。谁知道外面是一个什么东西,哪怕他现在看过对方、对方的脸是正常的,也不敢保证她过一会儿不会也把脸摘下来——更何况,这一切都有可能是他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大脑所幻想出来的。
那女人忽然抽泣了一声,似乎也难以忍耐了。她推门走进旁边的那一个单间,屋一柳赶紧往反方向挪了几步;他稍稍低下身,看见了一双黑色的女式平底皮鞋,鞋面上还缀着蝴蝶结。
“我怀疑是不是我疯了,”
至少她的哭腔是真实的。伴随着浓重鼻音,在不断吸鼻水的声音里,那女人也不知道是在和他说话,还是在自我宣泄:“我已经受不了了,我一开始在公司里还能假装,但是最近,我父母、我闺蜜,几乎全都……他们的脸差不多全都开始变了,没变的人还什么也看不出来……我受不了了,我真希望我的脸也跟着变形算了……”
男洗手间的门忽然被一把推开了,那女人急忙遏止住了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