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良久方才开口:“我出生云州戚氏,为旁支之子,父亲在京城做布匹买卖生意,我十五岁那年,云州起了战乱,族中自顾不暇,母亲便携我南下,去京城寻我父亲。”
江清月虽还盯着床顶,手指却微微收紧。
戚摇光同她年岁仿佛,他十五岁之时,约莫也是整个郢朝遭受战乱之际。战火当头,连皇族都仓皇南下,何况当时的平民百姓。饿殍遍野,易子而食,诸多惨相,江清月皆是见过的。
“我母亲在途中病逝,我只身一人继续南逃,途中遇见了一支京城队伍,那家的娘子见我年幼可怜,便带我通行。”戚摇光说到此处,声音略微含糊,“后来我与他们再次走散,兜兜转转入了行伍,遇见了义父。”
再然后,他成楚国公副将,第一回进京,便与还在昏迷的明华长公主成婚。
戚摇光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耳边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江清月果然是睡着了。
这位帝姬睡着时是很安静的,她面容雪白柔软,像是最名贵的绸缎,月光之下,眉目入画,皎皎清艳。
他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本以为她同京城的贵女一般,会讲究那些家世门楣,他将自己的身份全盘托出,一是想与她坦诚相待,二也是有试探之意。
可怎么也没料到,她的心就这样大,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戚摇光伸出手去,动作轻柔地再一次为她掖好了被角。他望向窗外,如今正月色皎皎。
他人生中,也曾同另一个人依偎在一起看月色。可寻觅多年,难知下落,如今身边又有了江清月,他便该渐渐学着放下。即便江清月今日不说这些话,他也当如此,这是他对妻子该有的尊重。
江清月并不知身侧之人思绪纷杂,她也睡得并不安稳。
就在她快要将白日的梦境忘完了之后,她再一次深陷到了相同的梦中。
江清月梦到自己被困在一方狭小的天地里。
她又冷又饿,衣着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