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我从此也不再提了。这阵子,若得了机会,我好歹为你讨个诰命,也不负你的一片心!只是有一件事,你须应了我才好!”说到最后,已然正了面色。
绘听她不再相强,早已喜出望外,对诰命只说,却不甚在意。说起来,她如今也已是宫中的四品女官,份本也不算低了。当即应声道:“郡主有话,只管说来便是了!”
远黛静静看她,良久才道:“他已经死了,我想,他若在天有灵,也会希望你寻到一个好的倚靠!”说着这话的时候,她却忽然想起石广逸遗下的那卷册上所写的话语。
若是……人死之后,果有来生,那么……父王他……现在会在哪儿?是仍然保留着今生的记忆,还是已忘却了这一切。而自己……百年之后,又当如何?
这么一想起来,她竟不由的怔怔出神起来。以至于竟错过了绘犹疑的神色。
…………
平素腊月十五过后,大周宫中必已张灯结彩,红绸高挂,等着静候新年。然而今年,时已将至腊月二十,大周宫中,却仍沉浸在一片肃穆与宁静之中。因着延德帝的病势愈见加重的缘故,各宫各都透出一种无由的凄清来,在这种气氛的压制下,那些平花枝招展的年少宫女们非但穿的素净了许多,便连走路,也都显得小心翼翼的。
萧后在宫中的青石板路上缓缓而行,步履之间,竟是略显蹒跚。数月之前,犹显艳年轻的面庞,已然苍老憔悴了许多。延德帝病重的这些子,她在旁亲侍汤药,委实也累的不轻。然而她的心中,却无由的只觉满足。有多久了,有多久她没有与他这么亲近过了?
这一点,却连她自己,也都想不起来了。
也许是打从董后过世,也许是……自打百里肇残了双腿……也许是……
算了起来,她与他,也是二十余年的夫妻了。她恍惚的想着,心中无由的只觉凄恻。她入宫时,不过才刚及笄,正是青年少之时。而他,也只得二十余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