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奢凶霸霸反问:“不来怎么办?”
“不来?”倒捏着扇骨在后颈擦了擦,嘿嘿一笑,“不来,您就再去一趟呗!咱脸都拉到这份儿上了,还差最后一哆嗦?”
齐奢指着周敦的鼻子又恨又笑,但归根到底,还是一声叹息。
他一晚上都翻来覆去没怎么睡着,偶有一两个乱梦也全是她。早上起来外头又落雨又闪电,不多时却又重新放晴,竟是个清凉世界。碧蓝一渊下,习习的清风将树枝往来着弄影。
明灿灿的阳光隔过一架竹帘透入,把桌上一只盖子大敞的西洋小打簧表照得油光金亮,长短两针已指到了巳正一刻。齐奢的后牙根紧一紧,凝望帘外一滴残积的雨水自檐头坠下,不待落地便消解于半空。
“她不会来了。”
他摁着光冷的白石桌面,立起身。
日头一分一分地高升,苍翠如黛的山色间,梳月庵螭头高拱、屏然玲珑,似一红尘外的冷眼。小小一方禅室内,只听到低沉而洪大的佛经,又听到门扉猛烈的一响,撞进来个人,喊一声:“娘娘!”
窗边的青田停下了手中的木鱼,也停止了诵念,她一脸的憔悴和漠然,睁开眼望过来。
门外是周敦,身上沾染着老厚的一层泥水,满面焦灼,“娘娘快随我来!”
青田掉过了目光,置之不理地续念道:“钵罗迦地沙母颇札施渐陀梭旦达四……”?
周敦近前一步,带上了哭腔祈求:“快去看看王爷吧!”
“娑瓦婆瓦戌擬焰钵失也底娑嚒……”
“最后一面,您也不见?”
“梭婆梭波须尼野颇施耶拖沙曼……”
“娘娘您就真狠心叫王爷死不瞑目?”
“伊贺舍哩——?”青田手内的木击子停了,却另有凭空而来的一击,震得人双眼空瞪、
双唇干枯,终于嗫嚅出一句话,“你说什么?”
周敦将长衫的袖边捏进手内,接连往眼角擦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