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碎金盏_六(2 / 4)

匣心记(全) 伍倩 2671 字 5个月前

而自杀谢罪,这一举动还令摄政王唏嘘不已,特赐吉壤,容许破土入葬。

至于皇帝齐宏,在案发后的三个月里则连发了五份诏书,先是称受惊过甚、气体违和,又说中蛊太深、无法坐朝,接下来申明需要长期静养,再宣布推迟大婚,最后决定暂不亲政,仍由摄政王代理国务。臣工们议论纷纷倒是有,但大多数却打心眼儿里松了口气,作为摄政政权的受益者,谁也不愿有任何变动。故而虽也有些灵光

之人猜出了一二,也三缄其口。

一石激起千层浪,浪头也渐散渐息。再一展眼,又已是病马严霜之秋。

恰如由仲夏到深秋的繁华散尽,数月之隔,原本意气风发的王正廷已变作一个两鬓全白的小老头。他踉跄着,在比秋日更深的牢狱之底徐徐站起,露出了一口血染的、黄渍斑斑的牙: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石壁上只悬一盏气息奄奄的小油灯,几乎照不出来人的五官,只看到一只又挺又直的鼻子凸起在薄光里,两边的眼则陷于迷雾一样的深暗。处在这暗地,齐奢盯住王正廷看了一刻,就将手竖起在脸边一摆。跟在他后头的侍卫何无为弯身搁下了什么,就噤无一语地退出牢房。

地面上是一只银盘,盘里并置有一把匕首、一条白练、一杯酒。盘子的正上方,传来齐奢低沉而清晰的声音:“明日,即是明正典刑之日,本王实不忍看簪缨贵族受腰斩弃市之痛苦羞辱,敬请自便,不必客气。”

王正廷揉开了堆满秽物的眼角,“是不忍,还是怕我在法场上喊出什么不该喊出的事情?”

齐奢神色简淡道:“根本用不着本王操心,负责让你一句话也说不出的,是监斩官。”

“这么说,你只是出于善心?”

“出于善心。”

王正廷如释重负地笑了,“既然如此,我想借你的善心开解我一个疑问,成全我一个心愿。”

齐奢颔首,“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