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篦子捡起捧走,青田瞄了她一眼,眼光就回落在自己缀珠缎子鞋的鞋尖上,“我不去了。”
齐奢扭过脸睇住她,“都穿戴好了,做什么不去?”
“不想去了。”
“年年不都去吗?”
“年年听戏都是各有坐处,王公宗室成一起,部院大臣成一起,亲贵女眷成一起,只有我是单独一个人坐在湖边的小阁楼上,即便不去也没人注意到的。”
他的口吻立即又变得恶劣起来:“爱去不去。”
青田不语凝视着齐奢拂袖离去的背影。是一张精致妆容下的枯槁面颊,凝视着一袭华服下一瘸一拐的步伐。
不到午时,乐声就从湖那边远远地传了来。一群侍婢原本也已妆扮一新,只因青田临时变卦而不能够赴会,个个在心里头描摹着舞台上的一出出好戏,不免有些唉声叹气的。莺枝本是出了名的性情温和,见状也不禁生起气来,“偏就有那等轻狂人,丧眉耷眼的给主子摆脸色瞧呢!”
青田伸臂拦了她一拦,“王爷的生日,不可口出恶言。”随后转向诸人和颜悦色一笑,“大家伙都出去瞧瞧吧,不怪你们,这一年一度的,九城声色尽萃于此,我平日里不爱出门子,你们一年到头也老跟我拘在府里头,好容易出来透透气,是该瞧瞧热闹的。去吧,都去吧,我发话了,这就去吧。”
九琴婢面面相觑一回,究竟难为情地拜一拜,欢天喜地地看热闹去了。莺枝望着窗下青田孤孤单单的影子,叹息一声:“娘娘……”
青田笑着摇摇头,坠钗上的紫瑛石珠结在额前轻轻地拂动,“来,咱们也出去,随便走走。”
莺枝憋回了眼目中的一痕微红,“唉”一声,随着青田出了侧门,往后头的游廊而去。廊道长得无穷无尽,映着树荫投下的斑斑浓影。走了一小段,却忽见有个梳着麻姑髻的丫鬟倚在廊柱边抱臂发呆,正是九琴里的梳头丫鬟琴画。她一见二人,赶紧迎上来,“娘娘出来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