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拱婉拒了马车的提议,连雨披也不用,傲然淋雨而行。
待见到接官亭处乌压压一片人头时,他怔了怔,然后就在秦越身边看到了李谷、韩通和王著,饶是向拱戎马半生,铁血心肠,一时间也是激情难抑,长剑一掷,扬声大喊:“惟珍兄,伯达、成象……”
其声悲怆十分,其音却有一层委屈。
李谷向秦越微不可察的递了个眼色,这才朗声笑道:“星明呐,看你一把年纪了,还要逞强,秋雨清冷,快进亭更衣,然后再叙话。”
向拱滚鞍下马,仿佛这才发现秦越似的,自嘲一笑,对秦越道:“向某若丧家之犬,来益州讨食来了。”
秦越哈哈一笑,丝毫没有半点皇帝架子,冒雨上前几步,接了向拱入亭,这才笑道:“向帅能来益州,我是举四手四脚的欢迎,来来来,先把头发擦擦,换了衣服再喝酒。”
伤势大好,负责本次护卫事的张燕客见到甲寅,忍不住轻声问道:“甲头,这家伙好大的威风,说话都鼻孔里出气的,陛下干嘛要这么隆重的迎接他。”
“你懂啥,这是个真有本事的,不过……眼下么,他也只有这一身傲气可撑了,对一个满腹戾气无处发的人来说,我们软一下身子又能咋了。”
“噫,甲头,才多久没见呐,说话又一套一套的了。”
“滚。”
甲寅一脚踹开张燕客,接过赤山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擦就跟着进了亭,又仗着这几天一路同行情谊以及自个惫赖的性子,几分胡闹的把这接风酒喝的欢欢闹闹,然后浩浩荡荡的簇拥着进城,下榻西楼,再备洗尘大宴。
说起向拱处境,李谷、韩通、王著都有些唏嘘。
清官难断家务事,一条顶天立地傲视群雄的威猛大将,憋屈到羞刀难出鞘,想想也真够难为他了,这次被宋廷武德司罩网捉拿,其实与他而言,反而是好事,该抛的,终于被抛下了,卸了心头大石,该好汉还是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