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痴的看了他二人半日,心想,今日一别、竟不知何时还能再见。并赵姐姐大约也难以相逢了。念及于此,掉下泪来。那二人忙问宝二爷怎么了。宝玉拭泪道“无事,不过烟迷了眼睛。”乃垂着头慢慢说了方才之事。
听罢,张子非笑道“咱们茵娘倒侠气。”
小朱道“打发了一个王妈妈顶什么使,不出半年定然还能冒出几个赵妈妈钱妈妈孙妈妈李妈妈。二姑娘性子懦弱,少不得一辈子遭人欺负。”
宝玉含泪道“我竟不知那些老婆子为何那般爱钱”
张子非瞥着他道“真真何不食肉糜。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的”
宝玉道“我们家平素何尝少了谁的吃穿用度”
张子非道“你是少爷,只管领着书童去家学念书。你可知道读私塾要多少钱纵在小县城里头也得几十两银子一年呢。”
宝玉道“为何要弄钱去读书我最厌读书不过。”
张子非哑然。偏宝玉年岁太小,她竟半日想不出词儿应对。良久才说“纵然不读书,旁人亦多艰难。例如,若非赦老爷赶在年前归还了你们家跟国库借的八十万两银子,山东河北两处灾区这个年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你们老太太气得肝疼,日夜恨他还了钱。”她冷笑道,“宝二爷饿过没你试着饿个三天试试。饿到死和饿三四天全然不同。”
宝玉又不懂了。“我们家并不缺钱,为何要借国库既是借的钱,本来就该还。老太太为何要恨”
小朱道“这孩子是真傻,不是装傻。”
张子非抿嘴道“你想知道老太太为何不愿还国库的银子,要么你猜猜王妈妈为何不愿还二姑娘的月钱荣国府拿了国库的钱不还、自家成日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国库没钱赈灾。王妈妈拿了二姑娘缎子自家做衣裳,二姑娘没衣裳穿。完全一样。”
贾宝玉如遭雷劈动弹不得。
次日,王子腾府上设宴替贾琏送行,撒下帖子遍请京城权贵,热闹了一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