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取出几张叠成四方的笺子,上头有两篇文章,标题正是上科江苏乡试的考题。乃再提笔抄录。诸事安置停妥,十六看着案头一诗二文,回想薛蟠这一串安排,暗自心惊这和尚太合适当贼寇了。
他忙着誊抄文章之际,楼下瘦西湖水波荡漾,一条小渔船轻轻划过湖面。船娘清亮的歌喉逐水扬开。“池塘一夜秋风冷,吹散芰荷红玉影。蓼花菱叶不胜愁,重露繁霜压纤梗”
邀浪亭中,薛蟠正跟孟道人讲十字军东征。
一张嘴难讲两家话。书翻从前、再说邀浪亭那头。
十六离开大虹桥头往明月楼去后,薛蟠跟着仆人走邀浪亭旁。仆人接过他的马拴在左近大树上,恭请其进亭,行礼离开。
他已走了二十几步,薛蟠忽然诵佛喊道“这位大哥。”仆人忙回来。薛蟠含笑道,“亭中空荡。不知令主可预备了桌椅茶点若不方便,左近有贫僧家开的酒楼。”
仆人笑道“不劳师父费心。主子知道师父喜爱香茶美食。”薛蟠笑而合十。仆人再次离去。薛蟠面朝湖面悠然眺望。
不多时,身后脚步声响,有人诵了一声“无量天尊”。薛蟠合十垂目念了声“阿弥陀佛”。乃缓缓回身。只见一人身高八尺,年约二十六七,身穿杏黄色道袍、头戴道观,模样长得与自家那梦中道士画像逼似,显见就是约自己来的孟道人。
薛蟠微笑道“道友,大荒山一别二百余年,仙体无恙否。”
孟道人眼神一跳,亦微笑道“师父别来无恙。”
二人互视行礼。薛蟠挑眉道“贫僧方才什么也没说。”
孟道人稍怔,随即笑道“贫道什么也没听见。”乃拍了两下巴掌。
远处树林中走出数名穿海青色道袍的小道士,或搬桌椅或捧茶炉,鱼贯而入。顷刻间亭中已有座谈之器。一僧一道再相对行礼,飘然入席。
吃了两口茶,孟道人遂问他如何看当朝天下。薛蟠道“还有百年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