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出门说要买针线。乃就在街边买了套小伙计的衣裳给英莲换了,又往脸上抹两层灰土、装成哑巴不说话;母女二人自称是投亲的母子一路逃回了苏州。
封氏道:“那年我儿离开金陵,临走前法静师父给了她一个小荷包。说里头装着开了光的经文,叮嘱务必藏好。若遇上难事不妨打开来看看,可得佛祖护佑。我儿一直妥当收着。上趟遭难想起那件东西,打开一瞧,里头竟是五十两的银票!多亏了这个。不然,我们竟连路费都没有,哪里跑得出来。”
薛蟠望天,心想最后还不是用钱解决了问题?我说么。两个弱女子,其中一个还是妙龄美貌的姑娘。要是没钱住安保好的大客栈,焉能平平安安从大如州走到苏州。“可知法静师叔那荷包当真是开了光的。”
“正是。”封氏抹眼泪。
乃又提起一事。
约莫十来日之前,有个仆人模样的男人找到她们家。此人自称是甄士隐堂兄派来替主子访亲戚的,嘴上涂了蜂蜜甜死人,欢天喜地说回去跟主子交代。过些日子族中自然有人来,纳她们娘儿俩入族谱。日后甄英莲出嫁,必替她挑个好人家、备份好嫁妆。
封氏有些纳罕。从没听丈夫说过还有什么堂兄,甄士隐乃家中独苗。可人家知道甄家原先的住处,也知道他们家是因葫芦庙着火烧没的,又不像作伪。娘儿俩犹豫许久要不要认这亲戚,还想过求恩人不明和尚帮着拿主意。后来林家来求婚,亲戚又没别的动静,她们就撂下了。
……原来“些许小事”是这个。薛蟠好悬给气笑了,望着张大饼。“大饼兄,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张大饼道:“既然亲家老爷说没有亲戚,那就不是呗。”
“贫僧就知道你抓不住重点。”薛蟠冷笑两声,“重点在于,入族谱、挑个好人家。假亲戚要的是甄英莲这个人。他家有奴仆,可知权高势大;你们孤儿寡母的。他非说你是他家的人,难道你想不认这亲戚就能不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