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叔侄遂在花家住下。果不出花三娘所料。花员外耳朵比棉花还软。头一日恨不能当场将花太太打杀;次日便只剩叹气;第三天,儿女围着哭几回,已起了饶过她之念。亏的赵姑娘日夜陪在花三娘身边,凡有来劝的皆被她不留情面噎了回去。另一头,花大爷咬定堂妹就是乐籍、绝非丫鬟。
第三天下午那仆人已赶回来,事情办妥了,只是老鸨子再三叮嘱当初买花三娘的钱不能少她的。不多时,赵先生的书信便送到了族长手中。
这镇子极小,老族长早就听说他们家的事儿。只是不大体面、花员外又没来找自己,遂装聋作哑。如今看花三娘这朋友之意,若没得公道他们便要去扬州告官。那花家的颜面可丢大发了。乃长叹一声,拄着拐棍过来了。
花员外耷拉着眉眼出门相迎,不敢隐瞒,连儿子挖了人家陈家棺材的事儿都说了。老族长气急败坏,险些把拐杖砸出去:“好蠢的小子!”一时喊花大爷来。这位依然赌咒发誓说堂妹实是做了粉头,再入不得花家门楣。
赵先生在旁静静听着不说话。许久,老族长可算留意到这个外人,遂问其意。赵先生拱手道:“敢问老先生,从今往后,是不是但凡有人看族侄女不顺眼,偷偷将她买去妓馆,便是那姑娘败落门楣、卖她之人责骂几句拉倒。须知,世上不止有妓馆,也有南风馆。”
族长与花员外皆懵了。那还了得?人为了钱财没有什么是做不出的,管保侄儿侄女能被卖个精光!族长登时道:“此事族中必严惩不贷!”
赵先生接着说:“至于花姑娘究竟是卖做粉头还是丫鬟,我早已说过极容易查的。金陵扬州皆不远,去一趟便知道了。我赵某不才做个见证,就烦请族长派一人,与花家大爷同去,如何?”
族长点头道:“也好。”花大爷脸色有些难看。
事不迟疑。族长之子、花大爷和赵先生次日一早动身,黄昏赶到金陵。也不投宿,赵先生自称认得千媚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