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感终究难以弥补。你不爱说话,可能是性格原因。也可能你有某种程度的表达障碍,大家都没察觉。刀子扎在身上,别人只看见从每天换药到逐渐愈合,并不知道是怎么个疼法。除非同样部位也挨过一刀。你和卢遐压根不是男情女爱的那种暧昧,甚至不是知己。你们同病相怜,就像两只迷途在异时空的小狗。原本各自冒雪而行,街头偶然遇上了个活物、就此结伴。”
张子非捏了捏拳头,依旧默然。
“这个年代没有心理医生,我也不过从朋友处听到半点皮毛。方才的天津兄弟,醉酒之后觉得没脸见人。第二天,老大哥去找他。说新买了个手机,永远不关机,只你一人知道号码。兄弟有事只管打给我,没事也只管打给我。后来天津兄弟渐渐好了许多。”薛蟠再叹,“子非啊,任何问题置之不理,都只会越来越严重,而不可能自愈。工作填不满心中洞,真不能。你得直面童年的那些事。讲述、或者宣泄。跟驴耳朵国王似的找个树洞也行。”
半晌子非问道:“慧安写了什么。”
薛蟠霎时笑开眉眼:“卢家终于要直面卢遐没有读正经书这件事了。纸终究没包住火。”
张子非迟疑了会子:“本来是可以包住的。”
“嗯?”
“应付卢遐的父母这事儿,被他们实验室当成个课题来研究。化学组那位女儿身男儿心的友情提供了一整套她自己的经验,很实用。稍加改动,编排些细节,二十年都不会被察觉。”张子非道,“老两口和卢遐的日子都过得规律,轻易便可滴水不漏。”
薛蟠摊手:“然而还是遭遇了黑天鹅。不过也好。这么重要的事情,早点摊开早点面对。卢老头虽顽固,他顽固的成分里包括了无底线顺从皇权。有明二舅在,可以打个大大的白条。比如为朝廷效机密事、早晚当上工部尚书之类的,应该能混过去。”
张子非失笑道:“东家还是给金陵送封信的好。只怕他们想不到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