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蒋二郎手下冒雪来到山神庙,带走了小女娃。
何大奶奶一日之间失了两个孩子,哭天抢地无人搭理。恍惚了许久,解开裙带往房梁上抛。
今儿白天,“何大官人”一个长随寻了位老狱卒,给几个钱。说觉得小少爷的母亲形容颇似自己死去的大姐,托老叔稍加照看。老狱卒不知看过多少狱中丢孩子死孩子的。既然过年、又得人钱财,也愿意费点儿心。遂将她及时救下了。牢头不免一顿大骂。
有个狱卒道:“先头我吃午饭时听人说,有奶的女人过年前后最值钱。富贵人家少奶奶身子弱,多有早产的,一时寻不着乳母。那个女人横竖已半疯,还不如卖了。上头若问,只说两个小的前后脚病死、她失心疯上吊。”
另一个狱卒道:“大过年的,人市都散了,上哪儿卖去。”
先头那个道:“跟我说闲话的老叔是做泥瓦匠的,最通门路。我瞧这女人肯定还得死,就算不上吊也挨不过几日。趁活着卖了倒好。”
牢头听着有理,便让他打探去。
转眼天明,已是大年三十。探事的狱卒换班,溜达去街头寻昨儿的泥瓦匠。走没几下果然看见他跟几个人凑在一处吹牛。问及可有人家急寻乳母,泥瓦匠说他记不得。
旁边一个闲汉道:“昨儿我买炮仗,听隔壁店家娘子说,城南新龙门客栈有个大财主急买奶娘。”他击掌笑道,“好不有趣。那财主本是外地人,时常在京城做买卖,少不得安顿个外室。谁知他老婆厉害,冒雪跑了十几天的快马杀奔过来,将外室宅子砸个稀巴烂。好巧不巧的正赶上外室才刚临盆没几天,受惊死了。留下刚出世的孩子可怜见的。外室宅子让老婆占着,财主带着孩子住在客栈。这位兄弟手中若有乳母,卖给他能得大价钱。”
狱卒欢喜不已,忙赶回山神庙。
牢头一看,何大奶奶半死不活、多半撑不到发配启程。狱卒言之有理。横竖她是要死的;不如趁活着卖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