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皱眉。做假文书的毫不避讳、见人就拉生意,可知何等猖獗。“莫非买这些的客人很多?路引子不是逃犯之流才用得着买么?”
“多了去。”钱大嫂道,“早些年又是旱又是涝,多少人家活不下去、卖儿卖女卖自身。一家家好端端的良民,为了得口饭吃,都上大户人家当奴才去了。如今江南三角工业兴起,大规模工业园区修建起来,工钱还不少。听说有这么一条活路,谁还甘心生死凭主子拿捏?纷纷逃出来做工。他们都是奴才,销了户的。故此得重新弄个假身份。”
三老爷点点头。“知府老爷不管?”
钱大嫂笑了:“大姐还真以为官老爷们肯替同僚着想啊。来了就是人力。有人力就有产量,有产量就有税收。哪有不爱政绩的。”
三老爷一叹:“说的是。难不成指望依律而行么。”
钱大嫂又说:“这个本是好事,叫做良性竞争。太仓的姜县令嗔怪松江府弄走了他的人力,贾大人鸟都不鸟他。他能拿荣国府的爷们如何?老百姓是长了腿的。凭他抛下多少虚言假调,没人听进去半个字。又看做工的街坊个个拿着钱回家过年,次年整村整村跑光了!连女人都上纺纱厂去。姜县令也曾上书朝廷,没人搭理。太仓往年都是税翻税的。迫不得已,他将从前贪墨的又给吐出来。再熬半年,山穷水尽。纵然气得五内俱焚,也不得不免除自己定的苛捐杂税、从别处哄人过去种田。”
三老爷纳罕道:“把贪墨进去的吐出来?那得走多少人口。”想想又觉好笑。
“还有件事。川黔交界绿林道上,这一二年冒出来个杀手组织,首领与尊驾同姓,名黑山。”王仙姑和王小四都姓王,推测庆王府的“老爷”们以王为姓。三老爷果然大惊。钱大嫂接着说,“不明师父并非想帮你。他觉得王大姐性子狂妄,必亲往调查。然王黑山手下章程极其严密,你不可能查得到分毫。可就算已告诉了你,你依然会不服气、跑去白忙一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