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录像厅里也能偶然碰到香港“新浪潮”电影,比如冲着刘德华去看的《奔向怒海》,当武侠片看的《蝶变》,当警匪片看的《边缘人》。只是那时不知道这些有点闷的旧电影是香港电影史重要的一页,其中的徐克、严浩、许鞍华、谭家明和方育平,都是以后的“大师”—当我们认识到几乎所有的新电影都是旧的,而好多旧电影比新电影还新的时候,多少年已经过去了。
那真是香港电影黄金的十年。美国学者戴维-波德威尔在《香港电影的秘密》一书里说:“纽约时报影评人对早期进口的一部功夫片有此恶言:‘尽皆过火,尽是癫狂’,当年的辱骂,竟变成今天的荣誉标志。”无数的经典记忆和录像厅联在一起:《英雄本色》系列、《赌神》系列、《倩女幽魂》系列、《黄飞鸿》系列、《逃学威龙》系列……还有《新龙门客栈》。这部片子一出,看过者奔走相告,说不出所以然,直喊太好看了。这部片子在录像厅里放了很久—这大概是中国最早的市场化票房了,可能是录像厅时代最红的电影。
这个时代的尾端,诞生了王家卫。《旺角卡门》没让人记住他,到了《阿飞正传》,几乎是录像厅的毒药,有张国荣、刘德华的电影竟然如此气闷,放到一半就有人喊换片。但总有几个在角落的人为之动容,那丝挥之不去的颓废和落寞,显然不属于录像厅这个环境以及时代。
在自己的记忆里,其实录像厅依旧在校园、火车站、客车站边存在着,但盗版vcd的普及抢走了大半的观众,随着客源的不断流失,很多录像厅都慢慢消失,改成游戏厅,直至成长为今天的又一代少年为之逃学、沉迷的网吧。
vcd的出现,使观影的体验不再是集体的狂欢,而是在私人空间慢慢体味,观影者似乎沉静下来。时代语境已经做好了接受王家卫们的准备。1995年,《东邪西毒》和《重庆森林》放映,一样的自言自语,一样的失魂落魄,成立了一套阴郁、颓废的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