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顺着他意儿,边给他摇扇边宽解他:“老百姓为嚼谷奔忙时候,您在吃山珍海味;老百姓解暑嚼冰时候,您顶着大日头受人参拜,各有各难处嘛。一味享受不是明君,咱们大英立世几百年,每一朝皇上都是夙兴夜寐,殚精竭虑。您今儿受苦,老祖宗能瞧见,他们八成聚在一块儿,正夸您好呐。”
皇帝迟疑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么说怪瘆人,朕身上不好,你可别吓唬朕。”
颐行忙笑了笑,说不能,“我在这儿陪着您,您就安安心心吧!”言罢回头瞧了门上一眼,怀恩正在外头忙着,便扬声问,“那个解暑药,熬得了没有?”
怀恩远远呵了呵腰,说快了,“奴才正催着呢,要紧是才到行宫,有几味药欠缺,是打发了人出去现买,因此耽搁了点儿时候。”
这么着也没辙,只好先用土法子。御前侍奉小太监端了清水来,颐行便摘了护甲打手巾把子,控干了水给他递过去。
可这人自觉有了撒娇底气,愈发登鼻子上脸起来,并不接她手巾把子,只是拿眼睛一乜,示意她伺候。
瞧在他正病着份儿,颐行只好弯腰细细给他擦拭。皇帝肉皮儿那么细嫩,沾了水,愈发像才出锅虾饺似,透出如缎如帛色泽来。就是眼下苍白了些,可怜见儿,一副好欺负柔弱相。
颐行替他仔细擦了面颊耳朵,见他领口扣得紧紧,便道:“万岁爷,把您纽子解了吧,脖子也散散热气儿,才好得快呢。”
皇帝嗯了声,闭着眼睛,抬高了下巴。
这可真是当爷人啊,干什么都得别人替他动手。颐行不得已,捏住了他颌下寿字鎏金纽子,一颗颗给他解开,罩衣外头还有里衣,待把交领敞开,就看见皇帝清爽脖颈,没有寻常男人浊气,那线条带着斯文,又白又纤长。颐行不由感叹,这要是个女人,进了宫一定是班婕妤那样清秀又富有才情佳人啊,倘或自己是皇帝,非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不可。
她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