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一个卖糖的。
那孩子买了好多好多的糖,他没舍得吃,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码头旁,等着爹娘来找他。
他是个孝顺的孩子,什么东西都会让爹娘先尝第一口。
他等啊等啊,等到糖都化了,也没等来爹娘找他。”
许尽欢伸出大掌,揉揉女人的脑袋,笑着说:“项琰,你知道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吗?”
项琰含泪看着他,一言不发。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吃过一颗糖,也吃不下一点点甜的东西,只要吃到一点甜的东西,他都会吐得昏天黑地,连胆汁都恨不得吐出来。”
许尽欢顿了顿,唇角浮现一丝无奈的笑意。
“项琰,那个人也有个儿子,他儿子也刚刚满七岁,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孩子,因为我,这辈子和甜无缘,你说是不是?”
“许……”
“嘘……”
许尽欢指腹轻轻压在项琰的唇上,还是不让她把话说下去。
“项琰,你知道人最可悲的地方在哪里吗?
就是不能决定自己的生,也不能决定自己的死。
我出生的那天狂风暴雨,海上黑漆漆一片,风浪大得能把船只都掀翻了。
我娘又疼又怕,一口咬上我爹的胳膊,把他咬得鲜血淋漓,我娘说,那一刻,她恨死我爹,也恨死这片海了。
这场暴风雨维持了两天两夜,我娘也疼了两天两夜,差一点就疼死了,就是靠着那股子恨意,才咬牙生下的我。
我呱呱落地,风停了,雨止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有海鸥在海面上飞翔。
娘说,她看看怀里的我,再看看那平静的大海,恨意瞬间就没有了。
小时候,娘说我是这个世上最听话,最善良的孩子。
我看到人就笑,一点都不认生,谁伸手抱我,我都傻乎乎地往那人怀里钻。
船上除了海盗,还有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