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蜜意注视着她,心满意足地叹一声:“我真想一整天什么也不干,就这么看着你。”等过了午后,便有长日闲暇,有时他就持一根鱼竿静坐在镜溯湖边垂钓,她偎在一旁,膝头上放一本字帖,就这么连坐几个时辰两个人也说不了几句话,只偶尔把鼻尖凑在一块轻擦一擦。吃过了晚饭,他携了她的手沿着湖散步,边走边说边笑,经常一不留神就把湖绕出了好几圈,也不知哪来那么多可聊的。夜里头,星星好的话,他喜欢同她躺去露天的凉床上,懒洋洋地爱抚着,直到自舒适的惬意里一点点升起骚动的情欲,然后就在夜空中上亿只一闪一闪的眼睛的注视下欢好。随年岁的增长,他不再有年轻时的刚猛,但却更为温存、更为细腻。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安静地共处一室,各自干着各自的,又怎么忽然一下子嬉笑怒骂、调情打闹起来,就如同一对最世俗、最恩爱的老夫妻。
旧日的幢幢幻影一帧一帧地扑上来,青田万感于心,一时感悦,一时自伤,一时热血沸腾,一时心如死水。一片迷蒙中,仿佛听见有人在吟哦着什么,定了一定神,才发觉是自己在黑暗中反反复复地低诵着:“白日在天光在地,君今那得长相弃。”风把檐前的水帘扫来她脸上,青田打了一个冷战。
七月七那一天,齐奢回来了。近年来他之所以一入夏就迁居静寄庄,当然是因为不再似辅弼幼主时需每日入宫讲习政务,但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在七夕与七月九日自己生辰那天不必拘于仪制返回王府中,而是留在青田的身边度过。这一年,二人间的关系显然已大不如前,但青田仍像旧时的七夕一样,盛妆以待。头绾百花髻,佩金镶玉群仙庆寿分心,青玉双鸾挑心,镶宝鬓钗,錾金满冠,捧鬓、花钿、小插、啄针……珍珠与碎晶在她的衣上裙上挽臂纱上细碎地闪动,繁琐如心事一场。
她取一卷画轴,皓腕素手捧来他面前。齐奢有几分异然地接过,解开了缚绳展开画卷。画面上是他年轻时,身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