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为奴仆,则不再为人、犹如牲畜,生死皆由主子掌握。故卖人为奴与杀人无异。主子因琐碎小事打死几个丫鬟小子皆日常。何况你姐姐本是读书人家的女儿,性子骄傲。彼时年纪又小,最初那些日子不定吃了多少苦头。她实是凑巧活到今日罢了。”花姑娘心里舒服了几分。
此时门口走进一个人来,年岁不过二十六七,身高八尺、容貌端正,只是眉间沧然、虽乌发满头若风霜惨淡。赵姑娘轻唤“叔父”。赵叔父歉然道:“侄女莫怪,你妹子年幼不经事。”
赵姑娘摇摇头,指花姑娘道:“这位花家妹妹经历与侄女相类,叔父可否替她写个状子。”
赵叔父惊愕半晌才说:“世上竟还有这等事?”
赵姑娘苦笑道:“爱钱之人又不止我婶娘一个。”
赵叔父长嗟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苦来。你婶娘……”眼中须臾已换了数种神色,先是极痛极怒、恨不能将媳妇撕碎似的,忽而有几分于心不忍,最终爱恨交加转来转去。
赵姑娘不禁怜悯,迟疑道:“叔父……要不……”
赵叔父摆手:“既是她做的事,她自己担着,怨不得谁。”
叔侄二人扭头一看,花姑娘已掉了满脸的泪,呜咽道:“竟不知我伯父可有赵叔父这般公心。”
赵叔父道:“姑娘莫怕。纵他想藏私,上有国法。”
花姑娘愈发哭得厉害:“当今之世,国法与虚设何异。”
赵叔父道:“虽说在赃官手里国法还不如狗屁,遇上清明的父母官,却是惩恶锄奸之法宝。你们扬州可巧撞上大运。”
赵姑娘叹道:“含冤受屈的百姓若不趁机打官司,总有一日吴大人调往别处,咱们就无门申冤了。”花姑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动了动。
赵叔父道:“就算没有吴大人,天下终究还有说理之处。大不了进京告状,杜禹老大人还在呢。”花姑娘眼神一跳。
三人乃分宾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