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暄头一回下江南,跑到天上人间凑热闹。身边跟着一位姓周的老儒,当时在礼部任职、司徒暄有意调他去别处。后来跟司徒暄同时出现的便不再是他,薛蟠渐渐忘记此人。看来老头成了司徒暄的铁党,京官当得很顺利。
只听白尚书连连拱手致谢,周大人只说“该当如此”。几个人涌到影壁前。周大人青衣小帽,不便让人送出大门。乃从西角门潜出,上车离去。
依着常理,白家人得稍作议论。薛蟠屏息凝神细听,推测周大人是晚饭后来的。司徒暄自称得到太子府急报,可巧周大人正与他议事,便烦劳老头亲自辛苦跑一趟。白家一位爷们感叹这两三年周大人升得太快了,跟得道修仙了似的。
他们很快走回外书房,薛蟠偷听不着,折返白小姐院子。
白家人做事倒快,院中已大略安置妥帖。偷窥几眼,下人已将外间改做了佛堂,书房也堆满经文。窗户上原本糊了霞红色的窗纱,悉数拆下来换成青绿的;门前的大红猩猩毡收下,改挂上素帘;院角还丢着几个藤球。薛蟠嘴角抽了抽:看起来白小姐性情活泼、喜欢暖色系,如今要给她强行树立个心向佛门的人设。
方才哭的那婆子已缓过来了,正与另外几个人说话儿。司徒暄给的故事大抵齐全。说白小姐模样与圣人年轻时的未婚妻逼似,有人特特诱之以画像。太子闻讯,诚心给他爹找不痛快,上了本正经奏折、求白小姐为良娣。皇帝起先少不得大怒,等转过天去也许会想利用一把。于是白小姐星夜赶去家庙出家,哭闹着不肯落发。白尚书和她母亲皆没法子,如有需要再临时剃头。
薛蟠心想:不知上折子是太子本人的意思,还是司徒暄跟人家闺女商议后、小郡主撺掇的。如果后者,这厮便是诚心闹大、好让白尚书欠自己一个人情。还是想查查究竟。又在白家转悠几圈没发现什么新鲜的,他便去了太子府。
太子府那地方实在太大。薛蟠绕着围墙走老半天才瞄见一扇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