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叶子底下趴了条狗,这幅没有。”
“其实,单看那条狗就知道是临摹品。”
“何以见得?”
“狗儿虽只露了大半个身子,活灵活现的。临摹师擅绘动物胜过绘人。”茵娘道,“可推,临摹师本人喜欢狗儿、时常观察狗儿。”她指着画上的黑狗道,“此犬名曰追风,就是临摹师自己家养的。”
“追风?”水溶思忖道,“我仿佛听过这个狗名。”
“你怎么可能听说?”茵娘想了半日,噗嗤直笑,“我想起来了。”司徒暄打听详情,她道,“那年林大哥林大嫂成亲,他也去扬州凑热闹。在瘦西湖上遇见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想娶人家做小老婆。派个姬妾去劝说,被小姑娘两句硬话村得落荒而逃。”
水溶这才想起来,那年他看上了贾元春的大丫鬟晴雯,打发姬妾送缎子,碰了一鼻子灰。正要追问,便听司徒暄先说:“追风是那小姑娘家的?”
“小姑娘朋友家的。”赵茵娘道,“真品《蕉阴结夏图》起先被应天府一位大粮商收在府中。后来他们家出了事,便给当时的府尹贾化大人行贿。再后来贾雨村也囚车锁拿进京。我们东家帮了他遗孀两下子。贾夫人为表谢意,送来此画。东家待要不收,又恐怕人家愈发不踏实。不过他是个俗和尚,看古画只重其商业价值。还是朱先生劝他别把这种有钱没处买的东西胡乱卖。所以他就送了四皇子。”
满屋子人面面相觑。皇后被废、太子等着被废、二皇子失踪,四皇子如今是个极尴尬的人物儿。还有人忍不住溜了几眼周三爷。
司徒暄点头:“故此真品在四皇子府中。那这两幅?”
“追风的主人爱画。听说我们东家得了《蕉阴结夏图》,羡慕不已。但她也知道如此物件贵重不能讨要,便借去临摹,顺手在上头加了自家爱犬。至于另一幅——”茵娘指道,“这小童的脸是照着小蝌蚪画的,我师父朱先生所摹。后来被谁借走,我不大记得。”